Tiggy

三秒鐘熱度,想到什麼做什麼。Σ(´∀`;) (連一分鐘都沒有)
喜歡橘色跟黑色,因為是老虎的主要顏色 (?

 

Do The Doyle [原著辦案向]

  Do the Doyle
   #很廢的案件 #我只是想要掰躁鬱症(._.)
                                        

  我嚴重懷疑我那精明冷僻的朋友,夏洛克‧福爾摩斯先生,擁有急性躁鬱症的特徵。事實上,我冒昧的認為他就是位躁鬱症患者,請讓我描述他的一些極端行為來佐證我的推論。與他相處的漫長幾年中,他古怪的個性一直是我極欲一探究竟的領域,知他如我,有吸引他挑剔注意力的案子出現時,他全身上下散發出的活力如希臘地區的烈陽般耀眼且源源不絕,可以好幾天四處奔波而不感疲累。相反的,當連續的幾天無所事事襲來,對普通人來說可能是夢寐以求閒適的時刻,對非凡的福爾摩斯卻是毒藥,深深殘害了他的身心。

  即使是處於人類最顛峰的年紀,他看起來仍然如同陰鬱憔悴的哀老之人,絕望的在起居室裡踱著他特有的步伐 ─ 一下呆滯的望著窗外陳厚的街道空氣,找尋任何一個可能的顧客身影,一下在同一段腳步中胡亂的打轉,嘴裡埋怨著倫敦的罪犯差勁的要命等憤忿的評論,或者,他會背靠著扶手椅,小提琴拉出怠倦的、不連貫的音調,說明他有多麼的不自在。

  對他來說,工作並非為了金錢,而是一種心靈上的消遣遊戲,如果這種奇特的娛樂停止供應的話,他就會表現出我所說的狂躁情況。

  

  「有時我幾乎要哀求你去幹點壞事了,華生,我會不勝感激。」有次福爾摩斯又陷入令人垂憐的頹靡狀態時忽然對我喃喃唸道,像是他將心裡的想法無意間流洩出來。「我確信你比大多數的他們都富有智慧。」

  「這要求聽來有點荒唐和無賴。」我訝異地盯著他,下午茶舉到一半又放回桌上。

  「一點也不,相信我,以你醫學方面的專業知識,再稍加磨練運用,滲點邪惡進去,絕對會是個出色的罪犯。」他不懷好意的笑了笑。「況且,你了解我辦案的方式,恐怕這世界上沒人比你了解,因此你輕易就能設下不少誤導我的陷阱,說不定會比莫里亞蒂還棘手。」

  福爾摩斯認真分析我和惡名昭彰的教授之間的優劣令我無言以對,同時我因為他對我能力的奉承以及他狂妄的談吐感到憂喜參半。

  「當然,」他話鋒一轉。「你高尚又忠誠的性格不會帶領你走向那條墮落的道路。」

  雖然他是持褒揚的形容,但略帶尖酸的口吻和他臉上若隱若現的失望神情阻擋了被他稱讚的愉快。

  這些突如其來的荒謬行徑使我開始擔心他又會回到糾纏他已久的壞習慣的懷抱中。儘管經我之前嚴厲的告誡後,他的確明顯減少使用的次數和劑量,現在我則不那麼斷定他的自制力能維持多久。我知道他並沒完全擺脫古柯鹼的誘惑,它如同滑溜的蛇般潛伏於他壓抑而搖搖欲墜的心中,隨時等待破綻趁虛而入,將他的大腦蹂躪殆盡。

     為了避免上述糟糕的症狀復發,出於身為好友的關切和我做為醫生俱來的責任感,有必要採取行動阻止福爾摩斯繼續為害他的身體,我是真心畏懼他再度沉淪,可能僅次於死亡。

     因此我在不知不覺間養成習慣性搜尋泰唔士報、每日電訊報和其他報紙上任何能使他發揮卓越能力的案子,從頭條至人事廣告欄,連體育版都不忘過濾。除了專注於消除他的悶躁,順便打發我無事可做的時光,久而久之,我成了他最好的工作仲介員。

                                                               

        那是一個宜人的早晨,知更鳥悅耳的啁啾喚醒了灰色的倫敦,氣溫舒爽乾燥,和平常的濕膩截然不同,陰冷和幽暗都被溫熱的暖陽融化昇華。

  「福爾摩斯 !看看這則新聞 ─ "彼得‧羅賓森公爵的債券遭竊",」我興高采烈的念著大標題。他從捲縮在扶手椅中的垂喪身形抬眼,叼著菸斗,整體和窗外的氣氛格格不入。「"公爵為數龐大的債券在一夕之間消失,他為此痛苦到臥病在床,目前回到鄉間別墅休養,警方已著手追緝,鎖定了一直因為被解雇而對公爵懷恨在心的馬夫,相信後續的發展很快就會水落石出"。如何?案情陷入膠著,完全沒有外力入侵的跡象,僕人據信相當的可靠 ─ 我從街上巡警間的談話得知這些資訊,到公共的地方聽閒話,對吧?」

  我將晨報遞給他,欣喜的等待反應。

  福爾摩斯接過報紙,慵懶的看了一眼後就隨意丟在桌上。「我不感興趣,」他輕蔑的說:「蘇格蘭警場來求我也一樣。」

  「為什麼?我以為你閒得發慌了?」我不滿的問,他冷淡的態度令我沮喪。

  「我知道你正設法激勵我,親愛的老友,是很欣慰。」他似乎察覺了我的反彈,溫和的示意我坐進對面的絨椅裡。「但我有我的標準,在怎麼樣也不會飢不擇食。」

  「這個羅賓森是個十足的惡棍,」他回答我疑問的視線。「利用他的頭銜和權力壓榨不少銀行,反抗他的職員不是被收買就是遭威脅革職。不過正義終究到來,銀行間暗中聘請幾位十分有能力的會計,清查他所有模糊帳,估計是掌握了某個關鍵把柄,消息驚動了他。債券會消失根本是他預謀帶走的,他裝病躲到鄉下避人耳目,我想在不久後那裏就人去樓空了,現在抓他還不算遲。」他塞了一些菸草到煙斗後繼續說:「幸好我昨晚拍了個電報給雷斯垂德,提醒他去向那些會計求證,不然你現在應該會聽他毫不自知的拿這件無趣案子破壞這美麗的早晨。」

  「你早就瞭若指掌了!」我禁不住欽佩的驚呼,這人的能力實在是層出不窮。

   他不耐煩的搖著頭,但我看出他在竊喜。「這沒什麼需要動腦的地方,」他說,眼含嘲諷的神色盯著我。「如果你願意花時間翻閱我那本犯罪檔案紀錄簿,就能看出許多大大小小的奸惡勾當都有羅賓森的影子。當然,他並非用真名。」

  我正想批駁他的沾沾自喜,樓梯就傳來一陣紛亂的腳步聲。我們都很明白也渴望這代表有個飽受困擾的人將帶來不尋常的案子,替他的檔案簿中增添喝采的紀錄。只是我們都未料到隨後響起的是急切敲門聲混夾著房東太太的聲音。

   「福爾摩斯先生!福爾摩斯先生!你在裡面嗎?喔上帝啊拜託你在。」哈德森太太尖聲的祈禱,即便透過門也能清楚感受到她的迫切。

   福爾摩斯馬上跳起來開門。哈德森太太臉部扭成一團,看起來快要昏厥過去,一點兒也不含有平時朝氣的風采,然而福爾摩斯請她坐下解釋來龍去脈時,她卻急忙的揮手回絕。

  「不行不行,快要來不及了」她很快的說,抓著福爾摩斯的手臂就要把他拖出門。「很抱歉那麼早來打擾你,福爾摩斯先生,但我實在立刻需要你的幫忙。那小偷可能還沒走遠。」

  「小偷!」福爾摩斯和我不約而同喊道,他的語氣裡喜悅多過遺憾。

  「是的,是小偷,請快點跟我來吧,華生先生也是,多點人手總是好的。」

    於是我們立刻跟隨哈德森太太,一路上她用混亂的語法敘述發生的原委,顛錯的程度顯示出她有多麼緊張,以下是我簡略排列過後的資訊:「失竊人是哈德森太太以前照護過的人,艾莉‧斯坦,她和哈德森太太後來成了知心的忘年之交,最近她搬進離貝克街約十五分鐘腳程的一棟單獨公寓中。今晨哈德森太太去拜訪斯坦小姐,她則向她展示一個看來貴重無比的項鍊,項面鑲滿了眩目的寶石、瑪瑙。之後她們就到起居室裡吃早餐,項鍊就擱在房間的梳妝台上,等到她們再度回去時,項鍊已不見蹤影,房裡沒有可躲藏的地方,只有靠近梳妝台邊的一扇窗是唯一的出口。哈德森太太當下提議去找福爾摩斯,除了我們房東的信任外,另一部份是因為斯坦小姐堅決不願報警。」

  斯坦小姐的住處臨近公園,樺樹的枝枒正探出新嫩小手摸索這個世界,兩三朵雲半掛在藍天中擺盪,空氣中漫著一股新出土的清香,一切是那麼祥和,很難想像有股漆黑的暗流正在底下洶湧翻動。遠遠的我們就瞧見斯坦小姐坐立不安的四處張望,顯然她瞥見我們,因為她使盡全力朝這個方向奔來。

    「請......請告訴我妳把他找來了,哈德森奶媽。」她喘著氣,不得不彎下腰呼吸,纖細的五官十分漲紅。

  福爾摩斯伸出手攙扶她。「我相信妳相當需要我的協助?女士,我提議趕快帶領我們到事發現場。」

  等她再次抬起頭,眼中溢滿不停打轉的淚光,最後她仍堅強的忍了下來。

  不久後我們來到斯坦小姐的房間,雖然陽光透過窗戶充滿整個角落,但有大部分的傢俱仍然裹著白布,給人一種陰森鄙陋的氣氛。

   「那裡,項鍊原本放在那個梳妝台上。」她用顫抖的手和語氣為我們指出位置。

  福爾摩斯仔細審視著房間內部,如機動的獵犬緊惕追蹤獵物氣味。他環視了一圈後說:「唔,這裡的灰塵到處都厚的驚人。」

  「我是昨天才匆匆選定這裡做為我的房間,」斯坦小姐解釋:「如你所見,只有梳妝台和床是可用的。」

  他點點頭,走出房間到走廊上指著尾端問:「那扇門一直是從裡面反鎖著的?」

  「從我搬進來後還沒有將它打開過,鑰匙仍收在我的隨身包包裡。」

  「那沒問題。」福爾摩斯回到房間。

  「再來,這扇窗今天早上有開過嗎?」

  「沒有,多半時候它是緊閉的,但鎖壞了沒法上鎖。」

  「妳是何時離開和返回房間?」

  「嗯,我隱約聽到鐘敲了七下,大約是七點那附近,然後......」她的臉色霎時轉為慘白。「然後,大概過了一個小時我們回來時,那項鍊就......」  

  斯坦小姐哽咽了起來,剛才的冷靜自持瓦解,她克制不住眼淚任它們如雨般落下。

  「噢,艾莉,妳累壞了,留兩位先生好好的搜尋吧。」哈德森太太說:「福爾摩斯先生,我們會待在起居室裡等待消息。走吧,艾莉。」

  「等等!最後一個問題,」福爾摩斯趕忙問:「除了哈德森,有任何人知道妳持有這個項鍊嗎?」

  斯坦小姐吃力的搖頭,似乎無力再應聲。哈德森太太扶她離開這使她哀淒的區域。

  「可憐的小姐。」我嘆道。福爾摩斯則專注盯著化妝台上的物件,分別是一些化妝品和一盒半開的巧克力。「你有沒有發現什麼有趣的事情?」我帶著期盼問。

  「喔,有的,一兩個細微卻關鍵的線索,我等會兒還得向斯坦小姐確認幾處疑點。」他將修長的手指放在唇上 ─ 他思考時的小習慣之一,然後轉向我咯咯笑著說:「你想,我們會不會碰到另一個羅賓森?高價值的東西失蹤,受害者有極大的打擊,再來她就要提出回鄉下休養的要求了。」

  「看在上帝的份上!福爾摩斯,態度別那麼輕慢,斯坦小姐已經飽受夠多煎熬了。」我斥責道,一隻手按在他結實又略帶神經質的肩上,將他的惡劣玩笑奉送回去。「如果真如你所說,那她絕對是個遠勝過於你演技的高超演員。」

  「呸!呸!」他嫌棄的啐口,粗魯的把我的手拉開,用種不以為然的口吻說:.「你有時候真是嚴肅的過份,華生。」

  我開始感到氣惱,福爾摩斯有時才是玩世不恭的可怕。「你該學習體諒別人,福爾摩斯。就某方面來看,你十分缺乏這項才能。」我按耐著怒氣回應。

  「那對我辦案毫無實質幫助,在確認真相之前,心理上的偏袒行為只會導致判斷誤差。我曾經見過不少罪大惡極之人卻有著慈祥如同聖父聖母的臉孔。不,我們別談這個,」他舉起一隻手阻止我繼續說教。「讓我們來瞧點振奮的東西。」

  福爾摩斯挨近窗邊拿出放大鏡說:「顯而易見的,有人靠在這窗框過,這裡有一大塊的灰塵被磨掉了。」

  「可能是斯坦小姐或竊賊。」我冷冷的答話,少了平常的熱切。我仍在氣頭上。

  「嗯,但是斯坦小姐身上可沒有這種紅黏土。」他說,從窗框下擺沾了一點土放進他的樣品袋中,接著又匍匐在地上仔細的查看了一遍。

  他起身,快活的樣子不知怎的令我更加惱怒。「好了,」他說:「我想這兒沒什麼可看的了。華生,別板著臉,我有把握在明天之前就能完成它。」

  「你是說,」我刻意放慢速度。「你打算在幾個小時內從四百萬人中揪出那個小偷嗎?不可思議,福爾摩斯。」

  我意識到自己語氣中前所未有的刻薄,他也是。

  「是的,我會。」他加重聲調。有那麼一剎那,我捕捉到他臉上一閃而逝的挫敗倦容。「我要到外頭分析腳印,不,你留下來照護斯坦小姐吧,恐怕哈德森太太一個人無法安撫她受到的驚嚇,謝謝,我很快就會跟你會合。」

  說完他逕自往外走去,沒理會我伸出去的手和困窘的欲言又止。

  

  我回到起居室,斯坦小姐的情緒已趨於平穩,潔白的臉龐懇請的望著我,小巧的雙手則不安的絞動著。 

 「請問福爾摩斯先生有任何的進展嗎?在少也好。」她擔憂的問。

 「我在此擔保他能夠為妳解決煩惱的,女士。」我對她打氣,卻想起剛才那句失言,一股懊悔至我乾澀的喉嚨升起。

 「我一直納悶一件事,斯坦小姐,」我問,決心要為福爾摩斯找點有用的線索。「為什麼你不在第一時間報警呢?這樣應該能更有機會找回項鍊才對。」

    「那是因為那項鍊不屬於她。」福爾摩斯站在門口插嘴道:「我猜測擁有者是某個相當有錢有勢的人對吧?因此你才堅拒報警 ─ 鑑於報紙是消息散播最快的途徑之一。」

  斯坦小姐羞愧的低下頭說:「你說的對,先生,我不知道你怎麼知曉的。那是我的女主人 ─ 巴克禮小姐的所有物,她非常好相處且善解人意,給了我不少的關照,這棟屋子的房租就是她替我負擔的。她甚至還邀約我參加她的慶生派對,那個項鍊是她慷慨借給我的。先生,如果我弄丟的消息傳到她的耳裡,不只是我的信譽,連她的名聲也會因此而蒙羞的,我不希望這事發生。」

  「阿,果然。」福爾摩斯滿意的搓著手。「至於我為什麼會知道,由於這路段的房子可算是昂貴,以一個單身的女僕來說絕對負擔不起,肯定有額外的金錢來源。此外,屋裡的傢俱清一色都相配妳的薪資,而我本身懂得一點化妝和它領域內的品牌,當我看到妳桌上的那些高級貨,我毫不懷疑那些也不屬於你。也是那位小姐贈與的?」

  「是的,就是這樣。」斯坦小姐有些震驚的看著他,我想起第一次見識到福爾摩斯推理時的感覺,只有無法置信能形容,可是經由他解釋後又變得極為簡單。

  「再來這個問題是最為重要的,」福爾摩斯說,目光嚴峻的掃過斯坦小姐的臉。「那盒放在妳桌上的巧克力有沒有缺少任何一個?我要精準的答案,不可以模稜兩可。」

  斯坦小姐似乎是被他嚴厲瞪視的目光震懾到,她支吾的說:「那盒巧克力是新拆封的,我很捨不得吃,所以應該只少了兩塊 ─ 我和哈德森奶媽個別吃掉一塊。」

  「好極了!」福爾摩斯興奮的跳起來,眼中迸出光彩。「跟我來,華生!哈德森太太,妳找時間自己回去吧,我和華生醫生有活要幹了。」

  福爾摩斯在離去前又衝進斯坦小姐的房間,出來時手中捧著那盒巧克力。

  「妳介意我把這個帶走嗎?不介意?好,謝謝,再見了。」他說完後用健壯的臂膀拖著我出門,我則墜入完全的不知所措。

  

  一路上福爾摩斯幾乎是狂奔的回貝克街,瞬間就將我甩在後面。在我到達前,他已經吩咐威利金 ─ 他自豪的貝克街雜牌警探隊隊長,一些任務。所以我並不清楚內容是什麼,只瞧見福爾摩斯臉上掛著神秘滿意的笑容,他十之八九已經看清了事件的迷霧。

  我們回到貝克街的起居室中,他將自己摔進扶手椅裡,伸手抓起一個巧克力津津有味的吃著。

  「嗯,紅酒巧克力,比利時貨」他愉悅的說:「華生,這真順口,要不要賞臉嚐看看?」

  我推辭他的好意,因為我的心完全繫在另外的事情上。「福爾摩斯,」我說:「那案子呢?老實說我徹底的被搞迷糊了。」

  「喔?那個阿,在威利金回報資訊給我之前,我是無能為力的。」他聳了聳肩,然後熱切的說:「華生,我有跟你提過我打算寫一篇關於巧克力的論文嗎?到時你也可以參與,過程肯定甜得蛀牙。」 

 

  一直到傍晚前,福爾摩斯對我提出任何有關案子的問題都敷衍的虛聲帶過,不然就是坐在靠窗的那張椅子中不動聲色的望著外頭,眼中有我不解的神態。終於,外頭的腳步聲將心思遊蕩的他拉回現實,他像個彈簧般跳起來開門。

  門後除了威利金外還站著一個個頭不大的小孩子,約莫5尺高,全身上下髒兮兮的,臉上掛著睥睨的表情,後者直接闖入房內後粗率的找了張椅子坐下。

  「威利金說你有事情找我?」那孩子傲慢的望著福爾摩斯。

  「沒錯,我可以先請教你的名字嗎?」福爾摩斯和顏悅色的詢問。這很難得,除了雜牌警衛隊的孩子外,他相當不親近小孩子,尤其是這麼目中無人的。

  那孩子遲疑了一下才開口:「湯姆 ─ 湯姆‧安德森,你問這個要幹嘛?還有,你應該要先報上自己的名字來才對。」湯姆批評道。

  「噢,我很抱歉。我叫夏洛克 ─ 夏洛克‧福爾摩斯。」他故意模仿湯姆的停頓,臉上掛著戲弄的微笑。「我叫什麼不要緊,真正要緊的是你今早人在哪裡?」

  「我在哪裡與你何干?」湯姆不悅的答腔。

  福爾摩斯拋了一塊巧克力給湯姆,他的態度稍微柔軟下來。

  「嗯,我那個時候再跟朋友們踢球,如果你不相信的話威利金會當我的證人。」他做作的用無辜口氣說,並且目不轉睛的瞪著福爾摩斯懷裡的巧克力。

  「你今天完全都沒有經過這附近?」福爾摩斯追問。

  湯姆用下巴暗示該如何讓他繼續陳述,福爾摩斯苦笑著又拋給他一塊巧克力。

  這無禮的東西,我差點就站起來罵出聲,幸虧福爾摩斯及時將我拉回去。「等著,華生。」他對我悄聲耳語。

  「或許有,或許沒有,我忽然不記得了。」湯姆圓滑的說著,嘻皮笑臉的接過第三塊巧克力,然後他想了一下,要求更加不可理喻:「再給我一塊我就告訴你。」

  福爾摩斯原本蠻不在乎的態度頃刻間轉為令人喪膽的壓迫氣勢。「那你可能記得自己早上也曾經拿走三個巧克力,和一個漂亮的項鍊。有沒有很熟悉?」他直言,語氣不容爭辯。接著他大喊:「華生!威利金!別讓他跑了。」

  湯姆氣急敗壞的往門口衝去,可惜我早他一步直挺的擋住退路,他只能在原地以尖聲大叫作為抵抗。

  「我沒有!我沒有!我沒有!我會去跟我朋友告狀你說我壞話!他們會把你揍得鼻青臉腫。」他狂亂的揮著手說。

  「在大人的世界,我們管那個叫做偷竊,而不叫壞話,那會把你送進牢裡跟一些比你朋友凶狠好幾倍的人做伴,到時候我們來猜誰會是被揍得鼻青臉腫的可憐蟲。」福爾摩斯冷笑著說。

         湯姆氣憤的抗議變成一堆低聲的咕噥。

  「你想怎麼樣?」他半疑半懼的問:「因為說謊而把我送進牢裡?」

  「事實上,只要你把那個項鍊拿回來,我可以考慮原諒你。」福爾摩斯又變回原來的和藹可親。「我還能給你一個工作,恰好我知道有位房東太太挺需要人幫她按摩的。」

  

  福爾摩斯在兩個小客人離去時開懷大笑起來,笑到接近岔氣時才勉強說:「哈!簡單的套話,華生。對付那種鬼靈精用怒吼是沒用的,要步驟式的誘導他掉入陷阱,哈!哈!」

  等他終於能正常說話時,我迫不及待的問:「太厲害了,福爾摩斯,你到底如何得知是那個小孩的拿走項鍊的?」

  「我還在等你問呢,華生,你的讚美總是最由衷的。」他說,隨後他有些受傷的看著我。「但是今天早上的太過激烈了。」

  我備感自責的望著他,氣自己不明白福爾摩斯偶爾不合時宜的玩笑是他的個性之一。

  「我致上萬分的歉意,」我說:「福爾摩斯,請你相信我,那時並非是我的肺腑之言,只是我一時沒由來的憤怒所造成的結果。」

  「喏,我們兩個都有錯誤的地方,你會對無助的斯坦小姐激起俠義的保護也不能怪你,」他真誠的回答,然後對空氣漫不經心的揮了揮手,我想像他是在將不愉快抹除。「總之,那已經無關緊要了,倒是你還想知道中間的推算嗎?」

  他急於提供,我急於需求,這種交易永遠划算。

  「當然。」我熱忱應聲。

  他滑稽的清了清喉嚨。「在你給我殘忍的 ─ 」我們兩個咧嘴笑了,他繼續。「殘忍的讚賞後,我就到外頭的地上追尋痕跡,在斯坦小姐那扇窗外有和她窗框上一樣的紅黏土,事實上,在得知她的後門始終都是反鎖時我就斷定出入口只有那扇窗,因為前門緊鄰起居室,小偷沒機會穿越她們而不被察覺。既然已經知道路線,現在就是犯人了,外頭那個足跡大約是6吋,而且不重疊,顯示那人曾經有雙腳離地過,整個上半身傾身到臥室裡,臥室內地板覆滿灰塵卻沒有被踩踏的痕跡,說明小偷沒有整個人進到臥室裡。

  「華生,你有注意到化妝台上亂成一團嗎?整個桌面都被他魯莽的碰撞一遍,代表那人的身長無法使他穩固的抓到另一邊,他得用單手或用整個肚子撐起全身的重量,對應到窗框上那一大片被磨掉的灰塵。那扇窗離地有3尺,而我有6尺高,我往內彎腰要構到離桌面的另一邊都綽綽有餘。除此之外,一個成年男人腳的尺寸不可能那麼小,所以範圍就縮小到女人,或者小孩,身高約莫5尺上下。

  「桌上的化妝品是屬於一整組式出售的,我算過所有的用品,沒有遺漏任何一個。華生,你認為哪個女人在行竊時遇到化妝品時會打退堂鼓,尤其是市價相當不斐的高檔貨?」

  我承認沒有。

  「極少。既然她都偷了項鍊,我們設想她將化妝品拿走也不過分,出乎意料的是並沒有,那給了我們什麼結論?犯人是個壓根不在乎那些東西的人,對他還說那些不過是一罐罐不能吃的化學藥劑,不過項鍊上寶石的貴重度任誰都看的出來,耀眼的光迷惑了多少人的眼阿。刪除所有可能性高的選項後,剩下的就是事實了 ─ 小孩。」他勝利的拍了一巴掌。

  「那盒子裡巧克力確切的數目很重要,那可以使我們確定犯人有將它納入目標之一。它放在比較遠的地方,犯人願意冒險就為了構到它而略過較近的化妝品,表明甜食對他的吸引力比較大。」

  「他為什麼不整盒子拿走呢?」我插嘴問。

  「時間情況都不允許他這麼做,我猜他聽到斯坦小姐的腳步聲才匆匆抓了一把就往外跑,他並沒有算準斯坦小姐確切的用餐時間。

  「再來,紅黏土只在倫敦靠南邊的地區才有,我有個十分熟悉那裏的幫手─ 你應該知道是誰了。我時常注意到他袖口、臉頰有紅色的土,連他進到屋內後的足跡都有,哈德森太太曾經跟我埋怨過那腳印很難洗,誰知道它成了極大的線索之一。孩子們喜歡聚集在那兒霸佔空地玩樂,我們要鎖定的孩子是個特別大膽的人,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犯案,又有點小聰明,選在沒人注意的時刻。他的個性肯定是好大喜功又帶有一定的謹慎,他會到處炫耀自己的戰利品而不透露來源。

  「所以我要威利金去探聽那區哪個的小孩符合我的描述:5尺高、驕傲,最好還四處宣傳自己拿到巧克力,並將他帶來見我。這不難找,加上威利金算能幹,我相信他的判斷力,於是那位傑傲不遜的湯姆就上鉤了。」

  「你怎麼能一口咬定他偷了那項鍊?」

  「假如他沒有做,為何我們收到的反應會那麼的劇烈惶恐?說實話,華生,我可以跟你打賭,湯姆最初的目標是那盒巧克力而不是項鍊,他或許是在到處閒蕩時瞥見斯坦小姐手上抱著那盒巧克力,而心生歹念,項鍊反倒成了順手牽羊的次要目標。

  「他很難隱瞞自己的罪惡感,帶著那麼非比尋常的項鍊任誰都會不安,最後使他露出了狐狸尾巴。不過就算是錯的人,大不如用一點金幣打發走就行,並沒什麼損失。雖然我很肯定我不會錯。」福爾摩斯點起一根菸斗。  

  「很粗糙的過濾法。」我笑著說,深深被他的生動的解說迷住。

  「但很有效。」他說,俏皮的眨了一下眼睛。

  門外的動靜吸引了我倆的注意力。

  「喔,我好像聽到誠實湯姆帶著要歸還的東西回來了。」福爾摩斯抓起大衣時說:「對了,你餓了嗎?華生,如果對內容還有疑慮,不急的話,我們到查令十字廣場那間新開的餐廳我再暢所欲言,我記得他們的甜點有巧克力,這在完美不過。帶上湯姆吧,只吃六塊巧克力是供養不了他發育期的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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